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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护你。你定要活下去。”

          房子脸贴在达吉身上,祈祷似的向他倾诉着。房子的泪水淌进了达吉紧咬着的牙关里。达吉的胸部腹部猛烈地起伏着,手和脚用力地摆动着,俯在他身上的房子几乎被甩到了边。

          “啊!”

          房子惊吓得大叫起来。突然,她想起了义三。义三要是在,他定能救达吉。他定能救达吉。给他打电报吧。

          “不行!”

          房子自语道。除了达吉,她不能将自己所爱的人叫到这里。现在,在这里,她爱的是达吉,她要使达吉活下去。房子觉得在痛苦中挣扎的达吉似乎就是自己本身。她的头脑开始乱了。她紧紧贴靠在极度痉挛的达吉的身体上,发出阵阵梦吃:

          “活,活下去”

          护士赶来的时候,房子和达吉似乎都到了病情危急之状了。

          “怎么样啊?”

          听到护士的问话,房子也只是用呆滞的目光抬头望望护士。护士以为他们两个是对年轻夫妇,便道:

          “太太,你可要挺住啊。”

          说完,护士便为达吉摸了摸脉搏,同时又开始准备注射强心剂。

          第十节

          在昏暗的房间里

          天气变化无常。会儿是阳光明媚的晴日,温度猛然上升,就好似初夏般。会儿又是雨天,冷得人们只好穿上外罩或者毛衣。

          但是,不论是雨天还是晴日,花匠店旁的独立房屋的挡雨窗都不曾打开过。阳光声音都被遮隔在外面。达吉在这间昏暗的房屋里已经与死神搏斗了几天。

          尽管痛苦之极,但达吉的意识似乎仍是十分清楚。他那执着的视线不断地追寻着房子。为了达吉的这种目光,房子休息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伸子和加奈子不忍心看着两个人的可怜之状,在屋子里时总是轻轻地走路,小声地说话。晚上她们也是老老实实地准时回来。达吉的病情时时发作,使她们也无法安心入睡。不过,达吉和房子的情况过于悲惨,而且十分紧迫,伸子他们也就顾不得自己的生活不便了。

          “房子,让我稍稍替替你吧。你也睡会儿。你再这样的话,也要病倒的。”

          加奈子说。

          “对啊。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让加奈子替替你吧。”

          伸子也附和着说。

          “房子,看你那憔悴样儿,瘦得光剩眼睛了。是不是吃不下东西?”

          加奈子又道。

          “不过”

          房子欲言又止。

          “我没关系。”

          她想说“死了也没关系”,但“死了”二字却没说出口。房子的确是这样想的。

          达吉的病是因为救助房子时所受的伤引起的。这使房子内心极度痛苦,同时也加深了她与达吉悲凉的爱情。当她看到在痛苦挣扎中仍然依赖着自己人的达吉,心头涌上种如似母亲又似姐姐的感情。在她疲惫的脑海中,达吉和在她的看护下死去的幼小的弟弟重叠起来。望着达吉,房子仿佛看到了幼小的和男的幻影。她眼前阵眩晕,达吉又好像变成了义三。房子的心跳个不停,久久难以平静。

          她心里怦怦地直跳,就好像心里放着只小鸟。

          房子不停地触摸着病人的手腕。否则,她就会感到阵阵的不安。当达吉病情发作十分痛苦时,房子又振作起精神,抚摸着,按压着达吉的身体。说是按压,但是由于房子体单力薄,在别人眼里,她也不过是在抱着达吉,被痉挛的达吉晃动着。

          由于不断地发作痉挛,达吉消瘦了许多。他头发蓬乱,胡须也比平日长得快了不少。脸上颧骨显得十分突出。

          “我觉得经我看护的病人都会死的。”

          房子离开达吉的身边,请加奈子帮她梳理着头发时,小声地低语道。说着,眼眶里淌出了泪水。

          “小和那时就是”

          这天从早晨起,病人显得意外地安静。达吉浑身是汗,睡得很熟。

          房子松了口气。她边为达吉擦脸,整理头发,边道:

          “看来,他有救了。”

          忙完了,房子感到有些发困,打起瞌睡来。她弓着身子,头埋在两膝之间。加奈子扶着她,让她躺在了榻榻米上。顷刻之间,房子便睡熟了,好像是什么东西将她诱入了梦乡。

          在睡梦之中,房子仿佛看到了个金色的圆在浮动,似达吉又似义三的黑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那里。

          有人轻轻地摇了摇房子。房子从梦中惊醒。

          “啊。我,有人叫我?”

          房子脱口而出。此时,她发现屋里情况非同寻常。她心里猛然惊。

          医生来了。达吉在痛苦地呻吟着。伸子侧着脸,用力地按压着达吉。

          “对不起。”

          房子慌忙走到近前,望了望达吉的神色。

          达吉脸部扭曲了。眼睛瞪得很大,眼球显得十分呆滞。那奇异的痉挛侵袭到他的全身。

          医生从胸部拔出皮下注射的针,点也没压底声音,就说:

          “心脏已完全萎缩了。”

          房子想:这么大声音,病人会听到的。

          “今天直没有发作,我们还以为他转危为安了呢。”

          加奈子望着医生的脸,说。

          “他已经丧失意识了。他真能坚持啊”

          医生平静地说着,并为病人号着脉。接着,他又为达吉打了针。当他准备拔针的时候,注射处的皮肤附着针也挑了起来。

          加奈子她们明显地感受到达吉的生命力已从体内消失。

          医生又为达吉数了数脉搏。过了会儿,他把达吉的手轻轻放下,低声道:“不行了。”

          加奈子首先哽咽着不停地说:

          “阿达,阿达。你太可怜啦,太可怜啦。”

          原来打算只让达吉在这里住上两三天,却没想到他却死在这里。这真是个极大的负担。加奈子她们在无意之中被卷入了那难以预测的命运之潮中。

          送走医生,伸子打开挡雨窗。事隔几日,明亮的日光又照射到这间屋里。

          “哪边是北?”

          “院子是向南的。这样就成。”

          加奈子答道。她们在讲死者枕头放置的方向。

          达吉的耳朵上残留着小小的伤口。就是它,夺走了达吉年轻的生命。死去的达吉面部很美,就像温柔的“偶人”样。痛苦已不复存在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房子把脸贴在达吉的脸上悲伤地说着。她似乎忘却了伸子和加奈子的存在。

          “是我让你死的。是我”

          房子浑身发抖,感到十分恐惧。她觉得达吉的死因就在自己。

          廊沿上照射着刺目的阳光。伸子把脚伸到廊沿上,深深地吸了口烟,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阿达的母亲真是个薄情的女人。我给她去了电报。趁阿达有口气,你来也好啊,可她呢这女人有了男人就把孩子给忘了。”

          “人死真够难的。生下来倒不费劲。”

          加奈子也不知是对姐姐还是对房子说道。

          “这两者,要说简单也都简单。”

          伸子答道,“我可不想死。多没意思啊。”

          “人死了,是不是要给他擦干净,再给他穿上白色的衣服?”

          “对啊。可有的人就没有这种福气。至于阿达嘛,我们尽可能为他做吧。加奈子,你去买花。现在没有姜花吧?我挺喜欢那种花的。我去夜总会把阿达的朋友们找来。加奈子,走,咱们块走吧。”

          “房子,你洗洗脸,换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些。等人来了,看到阿达是在这么漂亮的恋人相守之下死去的,阿达是会成佛的。那孩子也是喜欢修饰打扮的嘛。”

          加奈子说。伸子也点点头。

          “对啊。房子也够不幸的不过,还是好好打扮下好。”

          彷徨

          加奈子她们离开后,房子突然离开了死者。

          “真够凉的,让人受不了。”

          挡雨窗全部打开了。院子里充满了白色的光亮,令人目眩。

          房子认为达吉是能够获救的。所以在达吉与死神斗争的时刻,房子也在斗争。

          达吉痛苦时的呻吟,扭动,房子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当达吉身体变得冰凉时,房子却失去了正常的神智与力量。

          每当看到达吉的眼神时,房子总想如果达吉真的会死去,那么自己也就会疯的。现在,这真的成为了现实。

          母亲的惨死,幼小弟弟的死,另外还有曾救过自己产生过时爱情的达吉的死这些与自己有关的人都死去了。

          “栗因呢?栗田呢?”

          房子低语道,并下子站起身来。

          “房子,你怎么啦?”

          加奈子扔下买回来的花,紧紧地抱住房子。

          “别怕,没事儿”

          “栗田呢?”

          “栗田?”

          加奈子盯视着房子。

          在这花的季节,加亲子买来了多种花组成的花束。这多彩的火焰般的美色被抛置在脚下后,便让人产生种异样的感觉。加奈子找来个现有的花瓶,把花束插在里面,摆在了达吉的枕旁。

          伸子也回来了。

          加奈子拽着伸子的袖子,把她拉到廊沿的角落上。

          “你看,房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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